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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4章 并无大碍（第1页）

“柳堂主，你看！”一名年轻弟子突然指着卓然的衣襟，声音发颤，那里沾着几片焦黑的碎屑，混着暗红的血迹，边缘还带着灼烧的痕迹，“这是……阴尸门尸傀的残骸！只有尸傀被赤蛟气息烧成灰，才会是这样的！”

陈风俯身细看，眉头锁成了疙瘩，指腹轻轻捻起一点碎屑，放在鼻尖闻了闻，那股熟悉的腐臭混着焦糊味，让他心头一沉：“看这痕迹，盟主定是与殷立东死战过了。那老鬼的‘万魂甲’霸道无比，当年三位长老联手都没能破开，能从他手下活着出来，盟主他……”他没再说下去，只是重重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敬佩与后怕——他见过被殷立东杀死的人，没有一个能留全尸。

柳寒烟从行囊里取出干净的布巾，蘸了点温水，轻轻为卓然擦拭脸上的血污。她的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指尖拂过他干裂的嘴唇、紧蹙的眉头，生怕弄疼了他。看着他即使昏迷仍拧着的眉峰，仿佛还在承受着极致的痛苦，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又酸又疼——她从未见过如此脆弱的卓然。这个在她心中如高山般可靠的男人，会在她被尸傀围困时一剑破局，会在她内力不支时递来疗伤药，此刻却安静地躺在她怀里，连呼吸都带着伤痛的颤抖。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溅起又落下，驱散了些许寒意。柳寒烟脱下自己的披风，那披风上还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梅香，她小心翼翼地盖在卓然身上，将边角掖好，轻声道：“陈执事，我们在这里休整片刻，等盟主醒转再走。他这样……经不起颠簸。”

陈风点头，目光扫过周围的地形：“好。我带两个人守在东边路口，再派两个人去西边了望，剩下的人轮流添柴。记住，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许靠近篝火，绝不能让任何人惊扰了盟主。”

阳光透过林隙洒下，在雪地上织出金色的网，落在卓然沉睡的脸上，给他苍白的脸颊添了点暖意，也落在青龙堂弟子们守护的身影上。有人靠在树上打盹，却紧紧握着刀柄；有人往火堆里添柴，目光时不时瞟向篝火旁的身影，带着担忧与信赖。密林深处的血腥味渐渐淡去，只剩下篝火的暖意与众人无声的守护——这场生死较量尚未结束，但此刻，有同伴在侧的卓然，终于可以暂时放下所有防备，在安稳中积蓄着重返战场的力量。

柳寒烟坐在篝火旁，将卓然的手轻轻放进自己掌心捂着，她的指尖有些凉，却固执地焐着他更冷的手。她知道，等他醒来，又会变回那个挺直脊梁的盟主，把所有伤痛都藏在笑容里，但至少此刻，她想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密林外的山道上，卓然躺在一个简易担架上。柳寒烟用自己的披风裹了三层，只露出一点苍白的额头，发间还沾着赶路时蹭上的雪粒。她一手紧紧握着剑柄，另一只手始终抓在担架上，指腹隔着布料感受着他微弱的呼吸，每一次颠簸都让她心头揪紧。陈风在前头引路，剑光劈开迎面而来的枯枝，“唰唰”声里，北风冰冷刺骨，却赶不走她心头那团焦灼的火。

半个时辰后，一处背风的山坳出现在视野里。数十顶帐篷错落有致地搭着，护道盟的杏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角上绣着的“道”字被风扯得笔直——正是众人约定的聚合地点。看到旗帜的刹那，柳寒烟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勒住缰绳时手竟有些脱力，翻身下马的瞬间，指尖都在发颤，膝盖撞到马腹也浑然不觉。

“柳堂主回来了！”

“快看，是盟主！”

帐篷里立刻冲出数道身影。太真道长手拿拂尘快步迎上来，雪白的胡须在风中飘动，平日里总是眯着的眼睛此刻瞪得滚圆。看清行囊中卓然露在外面的苍白额头，以及鬓角未干的血迹时，老道的眼睛瞬间红了，拂尘“啪”地掉在地上，声音都在发颤：“这……这是怎么了？卓然这是……”

“道长，快救救卓盟主！”柳寒烟声音哽咽，小心翼翼地将卓然从担架中抱出，动作轻得像捧着易碎的琉璃。她能感觉到怀中的人比来时更沉了些，不是体重，是那股散不去的疲惫与伤痛，压得她手臂发酸。

太真道长连忙上前搭脉，三指按在卓然腕间，原本还算平稳的气息猛地一滞。他眉头越皱越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花白的眉毛都拧成了疙瘩。片刻后他猛地抬头，对着身后喊道：“还好，并无大碍，只是脱力而已，快取三枚暖阳丹！”

帐篷内，卓然被安置在铺着厚毡的榻上。太真道长用银剪小心地剪开他染血的衣袍，布料与结痂的伤口粘连着，每动一下都让卓然的眉头轻轻抽搐。当那纵横交错的伤口彻底暴露时，帐内响起一片抽气声——右肩的伤口深可见骨，白森森的骨头茬上还沾着血丝；后腰的爪痕外翻着，皮肉像被生生撕下一块，阴煞之气凝结的青黑色在皮肉间游走，像一条条细小的毒蛇；最可怖的是小腹处那掌印，皮肤下隐隐泛着墨色，如同浸了毒的淤青，显然是阴煞掌的阴寒之气趁着卓然内力和赤蛟气息耗尽之际已伤及内腑。

“造孽啊……”太真道长一边用银针飞快地封住卓然周身大穴，一边心疼地叹气，“这孩子，总是把最重的担子往自己肩上扛，从不肯多说一个‘难’字。”他看到这满身的伤都落在一个不到三十的年轻人身上，还是忍不住心头发酸。

柳寒烟站在一旁，红着眼眶将之前的死战一五一十说出。她的声音哽咽着几乎说不下去，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仿佛又看到了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帐篷里的众人听得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放轻了，只有烛火在空气中轻轻摇曳。

“殷立东那老狗！”

一声怒喝突然炸响，震得帐篷顶簌簌落灰。天火神剑猛地从椅子上霍然起身，背后的长剑受他怒气牵引，发出“嗡”的一声鸣响。他双目赤红，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指节都泛了白：“敢伤我卓兄弟，老子现在就去劈了他！管他什么阴尸门，今日定要让他尝尝凌迟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