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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邙山的风硬得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刘甸把那张画满朱砂圈的布防图随手扔在案几上,没去碰那杯已经冻出冰碴的酪浆。
“陛下,真不入城?”高宠一身玄甲,像尊黑铁塔杵在帐口,语气里透着股子想砍人的急躁,“那帮老帮菜就在几里地外,俺带人冲进去,把他们脑袋拧下来当球踢,岂不痛快?”
刘甸搓了搓冻僵的手指,眼神里闪过一丝前世在资本市场做空时的冷冽:“高宠,做生意讲究个‘引君入瓮’。王允现在是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了那个‘假皇子’身上,那是他的概念股。我们要做的,不是直接封盘,而是当着他的面,把这支股砸崩盘。”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虎牢道的一处隘口:“朕不仅不入城,还要就在这儿看戏。传令下去,明日午时,在辕门外架起油锅,把那件绣着‘何’字的婴儿襁褓,当众炸了。”
高宠一愣,随即那张粗犷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狰狞笑容:“这是要刨那老小子的祖坟啊!没了这襁褓做信物,他那出‘狸猫换太子’的大戏就唱不下去了。”
“狗急了会跳墙,人急了……会送命。”刘甸拍了拍高宠肩膀上厚重的护肩,“你带三百玄甲,扮作运粮队埋伏在虎牢道。记住了,那是他们抢回‘信物’的必经之路。别急着动手,等他们看见希望的时候,再掐灭它。”
次日入夜,虎牢道两侧的枯草被寒霜压得抬不起头。
刘甸并没有真的坐在中军帐里喝茶,他裹着一件不起眼的灰狐裘,骑马立于远处的山梁之上。
这个位置,刚好能把下方那条蜿蜒如蛇的峡谷尽收眼底。
作为一个投资人,他习惯亲眼看着项目落地。
“来了。”刘甸眯起眼,看着远处扬起的一片尘土。
那尘土卷得极快,显然是不要命的急行军。
五百西凉精骑,马蹄裹着棉布,在夜色中像一群无声的饿狼,直扑高宠那支伪装的“运粮队”。
“杀——!!”
为首的一员战将,掌中一口鬼头大刀,嘶吼声在峡谷里回荡:“王司徒有令!救出太子替身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刘甸在山梁上冷笑了一声。
万户侯?
这画的大饼,比前世老板给的期权还虚。
原本看似慌乱溃退的“运粮队”突然停住了。
那些粮车上的篷布猛地被掀开,露出的不是粮草,而是一排排森冷的拒马和早已上弦的劲弩。
“万户侯?下辈子去阎王殿领吧!”
一声暴雷般的怒吼炸响,高宠单人独骑,手中的碗口粗的虎头錾金枪如同出海蛟龙,狠狠扎进了西凉骑兵的阵型里。
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纯粹的力量碾压。
刘甸即便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那股子令人窒息的暴力美学。
高宠就像一台人形推土机,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那名刚才还叫嚣着万户侯的西凉将领马岱,连人带马被高宠一枪杆抽得横飞出去,砸断了两棵碗口粗的枯树。
与此同时,峡谷两侧的土坡上,杨再兴的伏兵冒出了头。
滚木礌石不要钱似的往下砸,紧接着就是一波精准的箭雨。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屠杀。
一刻钟后,喧嚣归于死寂。
刘甸策马缓缓走下山梁。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马匹受惊的粪便味,这才是乱世最真实的味道。
马岱还没死透,胸口的护心镜已经碎成了渣,嘴里不住地往外涌着血沫子。
看见刘甸策马而来,他那双涣散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像是看见了鬼。
“没……没有什么迎驾诏……”马岱拼尽最后一口气,手指死死抠进泥土里,“那是……那是假的。真诏书……早被十常侍掉包了。他们……他们在崤山埋伏了刀斧手……那个婴儿……是要送去西凉给马腾……立……立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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