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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大人的法子,守得片刻太平,却弱了君威。谢衍盗玺谋逆,踪迹昭然,本就是罪该万死的奸佞,如今只因北伐侧翼需用晋地兵力,便纵着他逍遥法外?”
王绾绾霍然起身,她目光灼灼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的李昭平身上:“这是北魏朝廷坐了一十八年的江山,不是梁末乱世!”
“国难当头!”
“该——抓的——不能抓!”
“该杀的——不能杀!”
“这还做的什么皇帝!!!”
“若连此等奸佞都容得,天下人看在眼里,只会说陛下畏首畏尾,帝王威严何在!朝堂法度又何在!”
这话如重石投潭,殿内瞬间凝寂,众人或蹙眉垂眸,或相视无言。
王绾绾这番话恰戳中了此事的核心矛盾,比李穆的愤懑更显沉肃,也更让人无从辩驳。
李穆攥着拳,喉间低低一声闷哼,显然是深以为然,却记着李昭平先前的斥责,终究未再多言,只狠狠瞪着案上堆叠如山的军报。
贺兰裴文轻叹一声,抬眼看向怒立的王绾绾:“慎言……”
“陛下岂会不知谢衍该杀?一动谢衍,晋地必乱,北疆防线便成了纸糊的一般。今日的隐忍,不是纵奸,而是为了来日能堂堂正正治谢衍的罪,立帝王的威!”
“太师说得冠冕!”钟盛亦沉声开口,“可隐忍到何时是头?今日容他盗玺,明日他便敢通敌,等北疆乱了,再想治罪,怕是连机会都没了!君威不是藏出来的,是立出来的,一味退让,只会让天下人觉得陛下可欺,朝堂如儿戏!”
孙振芳猛然起身,出声反驳:“二位只知谈君威,却不顾军务实情!兵士心向旧主,此乃常情。”
“谢衍若被拿,晋地真乱了,北蛮半日便能踏破平阳隘口!届时北疆防线崩裂,谁带人去挡住长驱直入的北蛮狼骑?你去吗?”
钟盛脸色一沉,竟一时语塞。
孙振芳所言句句戳中军务要害,平阳隘口的布防、晋地边军的地位,皆是实打实摆在那里,容不得半分意气用事,纵有满腔愤懑,也无从辩驳,只重重哼了一声,别开眼去。
孙振芳目光一转,落在怒立未歇的王绾绾身上:“你去吗!”
“我去就我去!”王绾绾当即扬声回怼。
“若真到了那步,我愿举倾国之力御敌,在我脖子上这颗头颅掉下来之前,北蛮铁骑绝不会踏进中原半步——”
“够了!”
一直静坐一侧的墨宜倏然抬眸,缓缓起身。
“诸位莫忘了今日议事的初衷——是求一个两全之策,而非逞一时意气,争一句高下。”
墨宜的目光掠过殿中众人,既似劝诫,亦似定调:“谢衍该治罪,君威该立,北伐大局更该保,三者从非对立。”
“动辄便言死战、言退让,岂是肱骨之臣该有的思虑?”
她侧首,目光轻落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的李昭平身上,虽未多言,却已是无声示意——此间君上犹在,岂容众人失了分寸。
殿内瞬间敛了声息,王绾绾垂下手,虽仍有不甘,却也躬身退了半步,默不作声。孙振芳亦敛了逼人的气势,微微颔首,坐回锦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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