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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5章 伪学（第2页）

他将一些特别重要或敏感的手稿、书信，转移到更为隐蔽的夹层或特制的、带有暗格的箱柜中。

这些机关是他凭借技艺悄然改造的，外表与普通家具无异。

他整理了所有活字字模，将一些可能引发附会解读的特殊字模单独收藏，并重新编排了检字盘，使其在外人看来只是一套普通的印刷工具。

他开始有意识地储存更多耐存放的粮食、药材、以及御寒物资。

不是大规模囤积引人注目，而是每次采买时稍多置办一些，积少成多，存放在柴房改造的隐秘地窖里。

他甚至悄悄改进了精舍几处关键门户的锁闩和门轴，使其更坚固、更不易被强行破坏。

他比以往更关注朱熹的身体。

政治高压和学术理想被污名化的双重打击，使得年过花甲的朱熹健康状况出现了明显波动。

原有的哮喘和眼疾时有发作，还增添了失眠、食欲不振、偶发心悸等症状。

陆怀安调整了药膳食谱，增加了疏肝理气、宁心安神、扶助正气的药材比重。

他调配的安神香药，气味更加清雅持久，准备的药浴方剂，也着重于缓解疲劳和肌肉紧张。

他注意到朱熹常在深夜独自枯坐，便总会在那时碰巧巡夜，送去一盏温热的茯苓枣仁汤，或只是默默添一件外衣，然后安静地守在院中，直到书房灯火熄灭。

庆元元年，风暴终于降临。

伪学之禁正式颁行，朱熹被列为伪学魁首，遭到削职罢祠。

朝廷明令禁止士子传习朱熹之学，相关书籍被查禁，已刻印者要求销毁。各地开始清查、驱逐朱子门人。

消息传到武夷精舍时，正值深秋，山风已带刺骨寒意。

精舍内一片死寂，众弟子面色惨然，有人愤懑，有人恐惧，也有人茫然。

朱熹本人，在初闻噩耗时，身形猛地一晃，被旁边的蔡元定扶住。他脸色瞬间苍白如纸，但随即挺直了背脊，挥开弟子的搀扶，缓缓走向明伦堂。

陆怀安当时正在后院检查地窖的通风口，闻讯后，手中动作只顿了顿，便继续完成检查，然后平静地走向前院。

他没有进入议论纷纷的堂内，只是站在廊柱的阴影里，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惊恐的脸，最后落在堂中那个虽显佝偻却依然竭力站得笔直的苍老身影上。

堂内，有弟子悲愤道：

“先生！朝廷如此倒行逆施，污蔑正学，我等岂能坐视！当联名上书，以死抗争！”

朱熹摇了摇头，声音嘶哑却清晰：

“上书？向谁上书？韩侂胄乎？此刻上书，无异自投罗网，徒增其口实，牵连更广。”

“难道就任由他们污蔑，任由斯文扫地？”

另一弟子哽咽。

朱熹沉默良久，目光缓缓扫视众人，那目光中有痛楚，有悲悯，更有一种近乎燃烧的坚毅。

“伪学？他们禁的是我朱熹之名，毁的是我朱熹之书。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