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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0章 天道神似旧人颜（第1页）

赵无瑕挑眉盯着叶逐隐看了片刻，而后不屑地嗤笑了一声，眼神渐冷：“也罢，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我之间理念相左，道路有悖，终究要分出个高下。”

他似乎早有所料，自始至终都不曾露出半分意外的神色，还是一副谈笑自若的姿态，只是笑声凉薄戏谑，听得人心里发毛。

就这样，半空对峙的双雄尚且未动一招一式，单单言语交锋和气息对撞便震得乾坤失色日月无光，乱云叠叠压落长空，雷蟒电蛇狂窜交织，天地倾覆犹如浩劫降临。

下方众修士无不胆战心惊，唯恐两尊大能还未分出胜负，自己便先被溢散的威势碾成尘埃，同时又难掩胸中悸动，渴望观战这场千古难逢的巅峰对决，亲眼见证当世最强的两人究竟谁更胜一筹。

“他们这是要干架了……”上官淇举目望向空中对峙的两道身影，顿觉双腿发软，全靠抓着白奕真的胳膊勉强稳住重心。

而白奕真也只是面上从容自若，其实早就已经心如擂鼓，呼吸间都带着几分滞涩。

他深知此战输赢将定四域未来千年的格局走向，亦牵系全场人的生死存亡——倘若叶逐隐得胜，妄墟宗上下便可躲过这场灭门之劫，如果赵无瑕赢了，那么今日所有前来相助之人皆要埋骨山门之下。

然而还不等叶逐隐和赵无瑕有所动作，两人头顶正上方突然“轰”的一声，被暮色浸染成暗金色的苍穹从中撕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口。

裂口出现的同时风声断歇，天地间蓦然安静。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道内部隐约可见星辰闪烁的裂口中就喷薄出一阵排山倒海般的威压，在场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皆被其震慑住。

漫天威压倾覆而下，仅有几位化神大能尚可勉力维持浮空状态，其余人接连坠落，成片瘫跪于地，莫说运转灵力抵御，就是想挪动一下位置都困难，有些修为低的当场五体投地，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

叶逐隐和赵无瑕齐齐降低了飞行高度，凝神望向那道裂缝，却根本探不明究竟，只能暂且按捺心绪，悬停半空遥遥观望。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绝尘的声音自裂缝深处传来，响彻云霄——

“尔等争斗，到此为止。”

这天籁之音的质感有着少年气的澄澈明净，可仔细分辨又会发现其并非单纯的声波，像是直渗灵魂的意念之鸣，听来咫尺，实则天涯。

余音流转长空，许久才缓缓消散，与此同时，苍穹裂缝中翩然落下一道金光环绕的身影。

光芒稍敛，那个由光影构成的身影渐渐显露真容。

那是个赤足踏空而立的少年，一袭单肩披挂的象牙色希顿长袍迤逦拂动，金银双线刺绣的星辰纹路随着他降落的动作悠悠变幻图形。

他看来只有十七八岁，容颜湛然若美玉琢刻，发色眼眸皆是永夜一般深邃的纯黑，纵使周身华光漾动也难以缀下半分印记，唯右眼角的一点殷红似寒梅缀雪，为这张光暗共生的脸庞增添了几许超脱神性的艳色风华。

尤为诡异的是，这少年的气息分明浩瀚如海，偏生不见丝毫灵力波动，饶是登临化神巅峰的叶逐隐和赵无瑕也无法看透他的深浅，只觉得不似此间中人。

此情此景，在场所有尚存神智之人心底不约而同地浮现出同一个答案：天道化身。

古卷有载，每当杀劫漫衍四海，世道秩序将倾将覆之日，天道本源便会应劫显化，拨乱归元，重整万界伦常。

所以这是……天道降罪？！

想到这个可能性，赵家联盟那边的修士吓得魂飞魄散，一群人齐刷刷地跪地叩首，架势堪比凡间平民见到皇帝微服出巡。

只不过赵家修士惊惶跪拜的同时，妄墟宗、太清宗、霸体宗、坤元洲这一方阵营中的人却无动于衷，确切来说是呆住了。

他们震撼之后便是深深的困惑，因为，这个从天而降的少年跟自己认识的某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卫莲？！”

上官淇纵被威压定在原地难以动弹，但看清少年容貌的瞬间心神一凛，当即咬紧牙关撑起身体，不顾一切地要爬过去，哪知刚挪出半步就让旁边的白奕真拽了回来。

白奕真捂住他的嘴，压低声音警告：“别喊！看仔细！虽是同一张面孔，可那少年的年纪明显要比卫莲小上一截，而且……他的气息极为反常。”

此时的上官淇虽情绪激动，但经白奕真这么一提醒也意识到不对劲，理智回笼安静了下来——诚然，卫莲也时常面无表情，但大家都知道他并非真的冷漠，只是性格内敛，不擅长表达而已。

卫莲遇到尴尬的社死场面照样如常人一般局促难堪，身处险境时眼神清醒而务实，日常相处间偶尔也会流露别样的温柔。

总而言之，卫莲是有情绪的。

但眼前的少年不一样。

他修为微末，探知不到太深层次的异常，只觉得那少年给人的感觉就像神龛上的佛像，没有半点活人应有的生机，而且对方的目光扫过战场的时候不见一丝一毫看待同类的怜悯……

就这样，他心里那点“卫莲哥没死还变成大佬回来救场”的侥幸小火苗彻底熄灭了，惴惴不安地转过头，看向神色凝重的白奕真，用气声询问：“那他到底是谁啊？为什么和卫莲长得这么像？”

说到底，白奕真现在的心情同样纷乱，自那少年现身之际起他就一直精神紧绷，这会也不过是强自敛神维持表面的平静。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众人，视线掠过战场另一端失魂落魄的澹台信和半空中若有所思的叶逐隐时停留了许久，最后重重叹了口气，诚实地摇了摇头：“不知道，但目前来看赵家那边的人已经被镇住了，先静观其变吧。”

实际上，澹台信的反应比白奕真和上官淇看到的要剧烈得多。

他僵在原地，怔怔地望着半空中那道他闭上眼睛都能勾勒出每一个细节的身影，隐忍多年的心防忽然就绷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