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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节（第2页）

&esp;&esp;谈向北摇头，“我哪儿也走不了，而且哪里也不想去，我觉得没有意思。”

&esp;&esp;谈溪目光中露出一丝倔犟，几乎快要将牙都咬碎。

&esp;&esp;突然，谈向北忽然腹中一阵难忍的绞痛，他疼得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弯下腰，想要缓解痛感。

&esp;&esp;他将手心都掐红了，试图转移疼痛，但是对于胃癌晚期病人来说，这一切不过都是蜉蝣撼大树。

&esp;&esp;谈溪哭得眼眶疼，心中涌起恨意，却也不敢再多说，生怕回忆会叫他的痛感增加，只是不住地道歉，“爸爸，对不起，我应该早点问您的，早一点问，您也不会受这么苦了。”

&esp;&esp;谈向北坚定地摇头，“我不怪任何一个人，相反，爸爸这辈子能有你这样的女儿，我很骄傲，我觉得很知足，没有什么遗憾了。”

&esp;&esp;谈溪鼻头酸闷。

&esp;&esp;“我曾经是个画家，现在画画已经不能让我愉快，我只想离开这里，小溪，跟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没有关系，是我自己想要离开，我不想活下去了，这样的苟活只会彻底击垮我。”

&esp;&esp;谈向北的声音很平静，似乎是早已做好这个决定。

&esp;&esp;谈溪看着墙上的画，忽然想起以前的事情。

&esp;&esp;谈向北在健全之时，是个极其普通的辅导班的素描老师，每个月挣着微薄的工资，虽然少，但起码可以补贴家用，且谈向北本人极其热爱这个工作，所以他至少是很快乐的。

&esp;&esp;后来做了截肢手术之后，他在家中修养一个月，就要回去重新上课。

&esp;&esp;身体残疾，他就极端渴望在心理上获得满足。

&esp;&esp;辅导班也愿意接受他。

&esp;&esp;只是班上的孩子似乎并不接受。

&esp;&esp;某日下课，谈向北路过卫生间，听着几个男孩子边撒尿边嘲笑，“那个谈老师，你看到那条腿了吗，裤腿空荡荡的，真他妈吓人，我今天盯着他的腿看了一节课，靠，课都没听进去。”

&esp;&esp;谈向北忍着里面传来的恶臭，脸色铁青，双手颤动，他刚刚出院，还没有完全接受自己肢体残缺的事实，心理最是脆弱，自然无法忍受这样背后的侮辱，等那孩子出来，想也没想，立刻给了他一巴掌。

&esp;&esp;学生家长自然咽不下这口气，跑来辅导班闹事，说要让他们这个辅导班倒闭，负责人和稀泥，不愿将事情闹大，就承认谈老师动手在先，确实不对，然后毫不犹豫地辞退了谈向北。

&esp;&esp;自此以后，谈向北失去他的右腿，也失去了立身之本。

&esp;&esp;像是被狠狠抽掉了一段灵魂。

&esp;&esp;他的心如同被人捅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却从不对谈话

&esp;&esp;谈溪那天晚上没有留在五金街，跟父亲告别时，她能感觉到谈向北从未有过的轻松，那是他最轻快的一次说“再见”。

&esp;&esp;谈溪还是继续雇佣着护工，哪怕是每日陪着谈向北聊聊天也好。

&esp;&esp;将一切嘱咐过后，她再度向班主任请假。

&esp;&esp;次日清晨，谈溪去给谈向北办理出院手续，然后又一次见到了林哲堂医生。

&esp;&esp;这是他们的首次单独面对面的交谈。

&esp;&esp;林哲堂十分冷静，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们家会做出这个选择。他从医这么多年，见过数不清的生离死别。患者什么样的心理状态，他几乎一眼就可以看透。

&esp;&esp;每个人对于生命的理解并不相同，

&esp;&esp;他也很清楚，对于谈向北来说，死亡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esp;&esp;他面对着谈溪，不再多问关于谈向北的事情，只是问：“闻渡知道了吗？”

&esp;&esp;谈溪抬起双眸，眼里闪过一丝迷茫，然后摇摇头，“没有。”

&esp;&esp;她的任何一个神色细微变化都没有逃过对面人的眼睛，林哲堂露出一个略微寒凉的笑容，说：“怎么，不打算告诉他？可是他早晚会知道，闻渡并非不关心你们家的事情。”

&esp;&esp;谈溪重新垂下眸，“再等等，过一段时间，我会亲自告诉他。”

&esp;&esp;林哲堂喝了一口茶，然后又淡淡地说：“我看过你的成绩单，你学习很好，几乎任何一所大学随便挑，有考虑过学医吗？”

&esp;&esp;谈溪抬起头，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提出此事，摇摇头。

&esp;&esp;“没有？可惜了，你很冷静，有着超出同龄人的冷静，沉稳不乱，适合学医，很适合拿手术刀。”

&esp;&esp;谈溪不在意地笑了笑，“是吗。”

&esp;&esp;林哲堂追问：“你很有自己的主意，应该也已经想好学什么了吧。”